money honey

《高度戒备》是我在1997年拍的电影，当时就是，之前一部戏拍了一部西片，就有冲动想赶回香港，在97前完成一部港产片。
为什么选择《高度戒备》呢？就是因为以前拍过一套戏叫做《龙虎风云》，有些观众一直想看林岭东再拍一次《龙虎风云》会怎样。没有理由再拍《龙虎风云》的，于是我就选择了拍这套《高度戒备》。


正如刘青云所说，这套戏也有说杀了人的话好会觉得内疚，死者回和你的生命连在一起，没办法逃避，变成了这套戏的主题。


这些场景你会觉得特别黑的，因为这套戏我好希望见到黑暗那面多一点，所以整套戏色彩都特别深沉，拍摄时摄影师只用很少灯光，许多时候只用头顶一盏灯就是一场戏了。
刘青云和吴镇宇他们私底下两个人是很要好的朋友，我很幸运找到这两位演员拍这套戏，演正邪两面。两个人因为是好朋友，其实两个都想在演技上称第一的，所以也都撞出了火花。


你看刘青云这个镜头，基本上没有一点面光，在拍摄现场摄影师都强烈反对，怕拍摄起来什么也看不到，于是他又拍了一个补了面光的。出来的效果，始终我都是选择了一个没面光的特写。
这个布景上面，可以见到周围都黑麻麻好似一个好便宜的布景，美术指导把墙整成现在这样的质感是因为当时已经超支了，也因为超支最后就离开这个show了。


这部电影里除了刘青云和吴镇宇之外，在选角方面，我倾向用一些新鲜的面孔来演出，目的是想达到真实感。
有时候某些演员讲广东话，某些演员讲国语，这个混合会出到一个好怪的效果，究竟他们是异族人，还是香港人呢？会令这帮大贼多了层色素在里面。


拍警匪片的时候，我好喜欢用一些长镜头来拍，有一种偷窥的感觉，亦有一种客观观视之感。


这段戏拍这个警察局，我偏好于用一个阔镜头来拍，将这一对重案组整队放在一起，令他们的合作性、团结性突出一点。


香港拍街景永远都那么混乱的，你永远没办法估计车子泊在哪儿，人往哪儿走，那时摄影师见到什么就拍什么了，但这个好处就是显得更有真实性。


千万别以为这个爆炸镜头是真的，下面是弥敦道来的。是有轻微爆炸，但只是用了电影上觉得安全的方法，作出少少烟火的效果之外，其他是电脑特技来的。


你发觉这个镜头，吴镇宇同刘青云好像是在同一画面出现的。其实这两个人物在戏里面是有相近的地方，只不过一个演警察，一个演贼，有时候警察是需要贼，贼又需要警察，一正一反，大家分不开。
而说道杀人的经历，我相信他们两个之间的沟通，是心领神会的。对于杀人的那种内疚，是一生一世的。


刘青云演的这位警察每次出案件的时候，都带有一份压力感的，并不知道每次可能会有什么意外发生。


其实我真的好怕在香港的道路上拍戏，完全不受控制，但正如我所说，好处是，为了电影更有真实感，这样拍起来，甚至令我自己都有许多惊喜，回头看都想不到我当时是怎样拍的。
因为拍着个囚车的过程，我们也是大概根据香港真实囚车押送的过程而拍的。是为了追求真实性，然后选景。既然这架囚车要去到中环高院，会牵涉到现在眼见的公路，那么繁忙的车辆，其实所有镜头都是偷拍的，因为想香港政府申请的话，根本没办法拿到批准。
整个拍摄过程我自己感觉就像劫匪一样，要策划怎样打劫似的，怎样劫囚车。
之后大家会见到一场追车，这场追车会经过香港最繁忙的地方。我的动机是，在1997年的时候，借着这场追车，记录97时香港繁荣市区的面貌。
拍这场飞车，为了真实性，演员要自己驾车，当然我们会有其他车辆，在后边或附近包围着他们，以保证他们安全，也为了街车的安全，因为街车不是我们的，所以我们的策划一定要好周详才行。
要达到这场戏的效果，导演跟贼人没什么分别，尽量偷或抢那些镜头。


终于拍完那场飞车，安全顺利完成阿弥陀佛。


刘青云演的那个警察，心情多多少少都似个导演。拍戏这么多年，对拍戏的要求，压力，有时拍戏也会有工作人员受伤，心情就如他现在说的一样。（陈法蓉说“最重要你开心啦”）不知我老婆会否说同一番话呢？


我觉得高捷演这个角色非常狠，演得好好。
原汁原味，那一铲是特技镜头，有电脑特技在内，别以为是真的。


对了，九七移交前，目的最紧要是安定，也是我九七前迫不及待赶回香港拍完这套电影的原因。


我喜欢李惠敏演这个角色，是因为她之前甚少演戏，不会令我先把她定了型，所以她后来演这套戏有什么发生，的确为我带来了惊喜。


这场戏你可见刘青云的脾气真差，我们也有研究过这样是否对人物讨好性有影响，但我的答复好简单，如果工作时你认为是对的，发脾气又怎样？


我喜欢吴镇宇与另外两个真正的悍匪在一起。而剧情交代高捷基本上已经杀了吴镇宇的朋友，所以他们之间的戏味层次是较高的。
这种各怀鬼胎，各有各想，我觉得他们两个都能够演出来，演得含蓄而真有其事的。


青云这种臭脾气，情绪高涨，时常骂队员，其实是增添他的人物戏剧性，我不相信会减弱他的可爱性。
钱嘉乐在众目睽睽被骂，那么大个子了，实在好难受。
有时候塑造英雄人物的讨好性，是不可以太过分去完全讨好观众，这样只会削弱了人物的可信性、

戏内到底贼人的目标是什么，到现在还未揭晓，其实后来就知道了他们要打劫马场，在将故事的步骤来说，我还是偏向保持悬疑性，所以他们再说袭击哪一个地方，观众还未知道的，当然观众后来就会知道他们要劫的就是马场。
有时警匪片不能够讲的太清楚，当然看完后观众要知道发生什么事，因为观众就如警察一样，靠一些蛛丝马迹去追索发生什么事。


通常在大街大巷拍戏，都是靠即场的，拍出来的镜头画面，见到什么就要什么，不能再NG了。因为人十分多。
我自己好喜欢拍横街窄巷，肮脏不堪，我觉得这份外有香港特色。我就是喜欢这条窄巷的臭味，加上那桶馊水更加是绝配。把手枪扔下去在搜出来的难受，大家可想而知。特别刘青云现在神志不清的时候，脑子里只想着追吴镇宇，当然神志不清就容易犯错。


这场戏青云真是很搏命，我怕他真的被巴士撞到，那巴士不是我租的。青云和吴镇宇很搏命，拍摄期间我真为他们担心。


好了，我们进入另一场景“雀仔街”，当日我们拍下这个“雀仔街”作为回忆，现在“雀仔街”已经不在香港存在了。


这个朦镜头是蓄意的，基本上他还未搞清刚才发生了什么事，他隐约发现似乎打中了驾电单车人士。


这套戏正邪两面，两个人物其实都不想伤害到第三者，所以说他俩其实很有共通之处，只不过在社会上他们的位置是不一样的。


打劫马场在我印象中，我个人而言，好像并未看过，所以创作这个剧本的时候，借着九七移交这么大件事，我也觉得应该搞高马会，够轰动嘛。
而马会没可能批准我们拍的，你所看到的所有马会的镜头，也是靠我们自己想办法怎样偷镜头。


“第一届首长杯”，我差点估中“特首”两个字，当时是九七时，“特首”的名字还未出，我猜他叫“首长”的。
在马会做资料搜集就如这位保安所说，问什么都要保持秘密的，所以资料搜集是非常困难的。


我觉得在紧张的时刻最好有一些幽默感，不用拉得太紧。
我觉得这片若在今时今日播，若九七以后看，应该改做“特首杯”，并非首长杯了。
青云在这场戏演得不耐烦，是挺有幽默感的，这点我并没要求到，即是说，这位演员本身对剧情、人物、情况的理解，是加强了很多。


我很怕小孩在门后的哭声，当他们停了不哭，我就很害怕。


这个须刨也是演员自己加进去的，他说许多时要想办法时，没什么好做不太好，不如剃剃须，因为须刨的声音也是很不耐烦的。


一生难忘，我听到这四个字，我就怕有人遇害了。


打劫马场牵涉地底有水渠水道，是剧本创作起来，但为要达到可信性，当时我们也要问专业人士如建筑师，真的要问得很清楚，水道怎样搭建，才达到可信程度。建造这条水道都听夸张的，好在招来一个承建商，他们在政府物料供应署找来几截水道，而那些水道内里的直径是有六尺的，我们要了六至八截，建筑在平地上，因为水道要载很多水，承建商跟我们说重量超过一百吨，使得我们在平地上都要打钢筋水泥，否则水道或者会沉，待会儿再到水道时，我会继续说水道的特色。
水道是不能密封的，因为演员在里面会觉得很害怕的。完成水道后又要加设这个活口。
我最后发现几个演员中青云是很怕水的，所以他应该只有一个镜头是在水里面的特写，因为他一进水就颤抖抖了。


这条水道连沙井应该是过百吨的，它在陆地上又要找位置巩固它，当时的工程师颇大的，当初预计三日内完成，但拍摄起来，演员一跳下去，水太浑浊了，实没办法拍摄的，所以一天只能拍一两个镜头，然后要等另一天，所以拍这场水道，不是三天，而是五六天，超出预算。

我喜欢有计谋的反派，吴镇宇这个人物不是为奸而奸，它本身作为一个罪犯，有他背后的原因，背景，为什么这样做，使这个反派更立体。


这条水道的结构，真的要找到几尺厚的地板，才有可信性，地面与水道间的厚度，我觉得他们做出来的感觉不俗，这都是美术的功劳。


为失去的东西去做错事，听起来有种辛酸，吴镇宇这人物。


杀人是非理性的行为，但出自感性直接的原因，杀人之后自己也很内疚，这套戏就是要说杀人之后的内疚，就成了整套戏的焦点。


青云就是最怕入这条水道，是为了拍这个镜头，拍他的近镜，青云说当时他在下面好像零度般的冷，其实是他很害怕，有水有气泡也好，可以遮掩一下他害怕的表情。


新仇旧恨，不用多说，第一时候就用最感性最直接的一面，先去发泄自己的怒气，在这场打斗戏里面，基本上不用设计花巧的动作，因为我在戏里都是追求那种真实的感觉，所以你看到的都只不过是勒颈，踢脚，打拳，希望得到最平实那种纠缠，打斗就够。


我就是喜欢李惠敏这个角色，去到一个适当的时候，她会不顾一切拿起枪指着警察，而她的演绎方式，她给我一种无助感，迫于无奈，非理性的感觉，开枪杀人并不容易的。
我未正式杀过人（难道非正式杀过么？），只是构思剧本在想，到底杀人时的情绪会怎样呢？究竟真实情况是否这样我不清楚，但我觉得高潮就在这里。是不是那么容易能开枪？就是“救命”。


根本是失性的，直接的反射，完全感性，没理性地开枪。


没想到镇宇这场戏拍得非常好，我基本不需用近镜，只是听到他的声音就知很凄厉。
他们说这场戏算是他们演艺生涯里的考牌之作。
镇宇这场戏只要声音和动态已足够了，并不需要用特写，流眼泪，这是不需要的，观众是直接感受，好戏之人就是好戏。


吴镇宇这解决方法帮了刘青云，但青云始终是开枪打中李慧敏的那一个，他的感受又如何呢？其实跟躺在地上死了的人没分别，


有时我觉得家庭背景很重要，就想是男人的扶手棍一样，当男人需要的时候，靠家庭中妻儿一句简单的慰问，生命才可持续下去。

青云这个镜头NG了三次，因为这个镜头非常难演。当他想起那个时刻，当杀人之后，就如死去的没分别。